第70章 境无界（二）(第1/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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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当莲儿挺着肚子离开以后，牢头却突然冲进牢房，二话不说就解开了我的镣铐。

“滚滚得远远的，别让他们抓到了你，你快走，你快走啊，你还等什么？”

“我走了你怎么办？”

“不要管我。一会儿天亮你就走不成了，他们要杀杀我好了，你还不赶快滚。”此刻牢头喘着粗气，眼白里缠满血丝，仿佛要把二十年前没给儿子的生路全灌进我骨头缝里。

“是我罪有应得，人都免不了一死”裴蛮此时面对死亡无比坦然，他是要死的，心安理得光明磊落。

“你不想想看，你媳妇就要生孩子了，你死了他们怎么办？”牢头忧心忡忡说道。

“就是为了他们，我更不能逃，我逃出去。一辈子都是个逃犯，他们也跟着提心吊胆，没一天好日子过，我死了，他们可以安安分分过日子。你说我很像你的儿子，我真愿意有你这样一个父亲”裴蛮说完向着牢头跪地磕头，他感激牢头在他余生里的对他救赎，一个是莲儿，一个是牢头。这一刻，我们都在对方眼里照见了自己，他是困在往事里的鬼，我是溺在血债里的魂。

行刑那日，我没有让莲儿来送我这一刻。我不再是裴家三代单传的独苗，也不是奶奶捧在手心的眼珠子。我是裴蛮，被蜜糖淹坏的孽障。终于是在秋后问斩的刀口上，把三十年的阿扎雪放了个干净，原来赎罪不用等下辈子，敢拿命抵债，当下就是清白人。可若真有来生，我愿做莲儿窗棂上结的霜，白日里化了便化了，夜里悄悄凝回来。看她教我们的孩儿念人之初，这才是我裴蛮该还的债，该赎的罪。”裴蛮的回忆渐渐消散，林安的神念重新回到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
而此片黑暗，逐渐出现了漩涡，古玉的外皮逐渐剥落，内里晶莹五华，一头美轮美奂金凤呼之而出，一身金黄的羽毛，红喙、黑眼、绿冠、蓝颈，扇着翅膀，有一飞冲天，傲视九州的姿态。此处混沌，无任何声音的震动，但林安仍能感受到来自神魂的那声凤鸣，此头金凤逐渐液化，就像一团混合五彩的颜料搅拌在一起，缓缓流动，随即颜色归于黑白二色，一个形如太极双鱼图在此片混沌之中缓缓出现。林安的手心中仍旧握着那块古玉，感悟着刚才所经历那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
裴蛮从被溺爱的纨绔到堕入死囚，再到莲儿的感化与自我赎罪，其一生浓缩了人性的堕落与觉醒。在这段记忆中，裴蛮早年对财富与权力的贪婪，对于生的欲望与束缚，是一种生的执念，而其临刑前的觉悟与放下，对于死的释然和看淡，以死换取心灵的超脱，从而达到新生可能。这种生死并非对立，而是循环与转化的纽带，让林安感受到了生死无界的真谛，“生非始，死非终”，其心境如清风涤荡铅华，消弭了对生死的执着。心纳生死，超脱界限。林安继续感悟着，但他已经明显感知到这似乎是一种意境法则。

此意境法则与林安的情感共鸣，化作阶梯，林安迈入阶梯，一步一步向上攀登，似乎看到了某种规律的物质在黑暗中或隐或现，而在阶梯上方似乎有一个耀眼白点，传来冥冥中牵引的召唤，随着林安奋力攀登，那个白点之中，林安似乎看见了山川大江，而其攀登阶梯，每上一个台阶，他的神念压力就刺痛更深一分，到了最后，这种痛楚深入骨髓，如骨附蛆之感。

最终在其登顶，神念体的林安却出现了七窍流血之状，神念淌血，这是念之仙瑰，林安咬紧牙关，凝息屏神，双眸中闪现精光，向前方看去，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，他必须看清楚，这白点之中到底是什么。这地理图形，山川脉络走势，这座大陆，这是上古修仙界-山海界，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最完整的山海界地理，这时候其识海之中出现了八个大字“心纳山川，步赴江海”。

仰观宇宙之大，云卷千峰静，潮平万象生，心澄则山河入怀，神闲则风云在握，守静笃，致虚极，终感宽宏之力。

风动竹影疏，潭空鸟语清，一席风煮清茶，享半窗云淡风轻，意谈天地，心动神驰，物我相忘，心随野鹤，怡享自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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